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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不同时期麦收的记忆

发布日期:2024-05-27  查看次数:7547   作者:王志英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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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记事起,麦收就是故乡农民的一场大事,大到“谷黄麦黄,绣女下床”的程度。

这场大事,往往伴随着一种鸣叫声。

每到麦收季节,四声杜鹃就会从早到晚、从房前屋后到田间地头,叫唤着“快割,快割”,像一支不知疲倦的监工,催着人们赶快去地里收割小麦。为此,我们运城、安邑、解县、临猗一带的群众也把四声杜鹃叫做“快割鸟”。

“快割鸟”的叫声,引起了我对80多年来夏收往事的回忆……

80多年来,随着历史的变迁与进步,我经历了各个时期的不同夏收。概括起来这有三个时期,即单干时期、人们公社化时期和机械化时期。

单干时期。

那时,农村还没有机械设备,因此,收麦的一切都得靠人干:人割,人捆,人运,人碾……

为了调剂麦收人员之不足,农村也就出现了“麦市”。

“麦市”,就是“人市”,就是赶着给别人割麦的“人力市场”。我村的人力市场设在村公所门口。我爸没钱,舍不得顾人,就把我们几个小家伙黑灯瞎火的叫起来,也到地里去割麦。两个弟弟太小,就和小脚的大妈一起拾麦,而我就得拿起镰刀割麦。大人们割三条腿、四条腿,我却只割一条腿,就是这还远远地掉在后面给人“打狼”呢!

割麦,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就是摊场、翻场、碾场、搧场、晒麦、入库,用人的地方多着哩,那一家都感觉到“人手不够”!于是,村民们就自发性地组织起临时互助组,互相帮忙着做好“三夏”工作。

临时互助组往往是熟人,对劲,平时就能说到一起和干到一起的。我爸找的就是几个熟人,有南头的杏叔,东头的荣娃叔,西头的根台叔等,一家一家轮着摊、轮着翻、轮着碾、轮着搧。我们弟兄几个做不了重活也能干轻活,比如摊场时抱麦个,翻场时掌杈把,碾麦时拾牲口粪,搧麦时扫麦鱼,总算“能帮上大人的忙了”!

在收麦的那一个多月时间里,村里不分男女老幼,女人不分大脚小脚,统统下地割麦,这就叫“龙口夺食”。

夏收是个复杂的过程,就是过麦场、备农具、割麦子、拱洞子、下腰子、捆麦子、拾麦穗、运麦子……

最苦、最累的是“拱洞子”。就是在茫茫麦海中向成熟的小麦发起攻势,“拱进去”“领洞子”“扭腰子”“下腰子”,如果“跨翅人”割不动,还要抽空帮帮“跨翅人”。

最轻的要算“拾麦穗”。因为一般来讲,这都是小孩子、老太婆和小脚女人干的事。就是把散落在麦茬里的稀稀拉拉的麦穗儿拣起来,放进左手,穗头朝一头攥在掌间,拢不住的时候就用麦秸一绕,缠成“圆秸”,这叫“颗粒归仓”。

之后,就是往打麦场上运麦子;在打麦场上摊场、碾场、擞场、起场、扬场(或扇场);最后是晒麦与入库。

如果你家有一、二十亩小麦,最少也得忙乎一个多月。直到夏收结束时,家庭主妇才会有时间给你摊煎饼、煮油馍,进行庆祝。年轻人也才会望着粮仓,闻着麦香,哼着小调,提着礼馍同婆娘、孩子们一起到岳父岳母家去“走麦罢”。

摊煎饼、煮油馍、走麦罢,这在我村已经形成了“规矩”,也是我村一道靓丽的风景!

人民公社化时期。

1971年,我担任了王范人民公社党委书记,但收麦子仍然得靠人。不同的是麦场大了,麦垛多了,打场的人也增加了,而管事的人却少了——只有队长一个人。无疑,这就增加了“安全隐患”,而且一旦着火,就是几十万斤的大问题,直接牵连着千家万户的口粮问题。

为此,夏收一开始,我就动用一切宣传與论工具,大抓“安全教育”:经常召开广播大会,部署“安全问题”;组织大字写家,让“防火防盗”“颗粒归仓”“打好三夏这一仗”等标语口号上墙、进场;发动群众从各家各户抬来水缸和水瓮,摆在打麦场上的角角落落,并把水倒得满满的;创办“三夏简报”,推广先进经验;让公社干部全部蹲点包队,同大小队干部一起坚守在打麦场上;反复强调“安全第一”“保证不出任何事故”;以书记和主任为主,组成公社夏收指挥部,天天进到麦场检查。

那时,学校还放麦假。为了解决“颗粒归仓”问题,我想了一个办法,就是“低年级不放假”,让教师带上学生列好队,打着旗,唱着歌儿,为生产队拾麦穗,开展以“拾麦”为主的小夏收活动。记得头一年,我就亲自到王范学校同小学生算了一笔帐:全社种有3万多亩小麦,每亩只要拾回来5斤,全社就是15万多斤,按每人每年400斤口粮计算,可供370多人吃一年,如果卖成钱,就是两万多元,可以为集体打三眼深井!

不算不知道,一算吓一跳。实践使小学生和社队干部都认识到:拾麦绝不是一件小事!于是,年年组织“小夏收”活动就成了各个学校的一种制度。

机械化时期。

今天,又听到了“快割——快割”的鸟叫声,但村民们却没了昔日的忙乱。问及原因,他们说:“机械化收麦让村民们不再紧张,也不再挥汗如雨,真是才打‘开场锣’就宣布夏收结束了,你看快不快?”

原来,这几年村子里收麦根本不用人力,而是用机械化收割。麦子一成熟,只需要打一个电话,联合收割机就来了。然后,再把自己的汽车(或拖拉机,或农用车)开到地头,只等着把粮食装进车厢运回来晒干。

去年,我就在故乡见过这样的场面:大型收割机吼叫着在地里跑上几个来回,刚刚还是一地的成熟小麦,一刹那就变成了一粒粒颗粒归仓的麦粒了,省去了昔日的磨镰刀、割麦子、运麦、摊场、碾场、擞场、起场、扬场等许许多多的程序,而且一亩小麦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。

收麦,改变的是劳动方式,不变的是农民对这丰收的喜悦与感恩的情怀!

如今,又要收麦子了,昔日的那一幅幅场景,宛如一幅幅别致的图画,在我的心目中,渐渐清晰,又渐渐模糊起来……

 


作者简介:王志英,1939年生,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,现代作家协会会员,曾担任运城市(县级)宣传部副部长和文联主席,作品散见于《盐湖文学》《青年文学家》《现代作家文学》《太原晚报》《运城日报》《黄河晨报》《今日盐湖》等报刊杂志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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